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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可嘉:照亮中国新诗之路


年轻时的袁可嘉夫妇

纪念袁可嘉先生诞辰一百周年诗歌朗诵会,市诗词学会会长方若波致辞。

图为袁可嘉的侄孙、市八角亭茶业总经理袁小丰朗诵纪念袁可嘉的诗词。


“让我沉默于时空,如古寺锈绿的洪钟,负驮三千载沉重,听窗外风雨匆匆;把波澜掷给大海,把无垠还诸苍穹,我是沉寂的洪钟,沉寂如蓝色凝冻……”诗作《沉钟》寄托了诗人袁可嘉深沉的爱国情怀。这位才华横溢、敦厚聪敏、忧国忧民的前辈先贤,久经风雨吹淋仍不减熠熠星光,照亮了中国新诗前行的路。

今年是著名“九叶派”诗人、学者、杰出的诗歌翻译家,慈溪先贤袁可嘉先生的百年诞辰,日前,市诗词学会、《慈溪日报》溪上周刊联合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诗词朗诵会,收到全市各地诗词爱好者的100多首诗词,以写诗、读诗、赏诗的方式来纪念这位伟大的文化大家。活动由慈溪八角亭茶业承办。

■ 陆燕青 文/摄

一片不沉的绿叶

“迎上门来堆一脸感激,仿佛我的到来是太多的赐予;探问旅途如顽童探问奇迹,一双老花眼总充满疑惧;从不提自己,五十年谦虚,超越恩怨,你建立绝对的良心;多少次我担心你在这人世寂寞,紧握你的却是全人类的母亲……”母性的光辉笼罩着整首诗歌,袁可嘉的诗作《母亲》表达了母亲对孩子的爱护之情,也寄托着作者对祖国的歌颂与赞美。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袁可嘉翻译的威廉·巴特勒·叶芝诗歌《当你老了》,质朴无华,娓娓道来,让人感到特别的亲切与温馨。

谦逊平和、温文尔雅、严谨笃实、才华横溢,通过作品,我们感受到诗人袁可嘉细腻丰富的情感和宽广博大的胸怀,他用诗人的独特视角审视着这个世界,感受着人生和时代、理想和现实。

袁可嘉(1921年—2008年),慈溪人,著名“九叶派”诗人、学者、杰出的诗歌翻译家,是中国新诗和西方现代派文学交融借鉴过程中介绍最早、成果最多、影响最大的中国学者之一。1946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外语系,1946年起至1950年在北京大学西语系任教。1991年从中国社科院退休。著有《西方现代派文学概论》《现代派论·英美诗论》《论新诗现代化》《半个世纪的脚印———袁可嘉文选》,主编《欧美现代十大流派诗选》《现代主义文学研究》等。

“九叶诗派”是20世纪中国的一个现代诗流派,又被称为“中国新诗派”。1948年,以《中国新诗》为中心的9位诗人亮相中国诗坛,他们分别是辛笛、穆旦、郑敏、杜运燮、陈敬容、杭约赫、唐祈、唐湜、袁可嘉。1981年,他们9人的诗歌合集《九叶集》出版,“九叶派”由此得名,在当时有较大影响力。他们深受西方现代主义诗歌的陶冶,力求突破传统的主观抒情方式,追求现实性、象征性与哲理性的结合。

袁可嘉集翻译家、诗人和评论家三者为一身,是“九叶派”代表人物之一,他创作的诗歌思想深邃,语言机智冷峻,极具音律之美。他翻译的叶芝、希尼、修斯、埃利蒂斯等人的作品已成经典,至今无人超越,编选的《外国现代派作品选》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作家和诗人,是一片不沉的绿叶。袁可嘉曾说:“翻译诗歌不是一种不可能的传达方式,而是一种不完美的传达方式而已,翻译工作者和文艺工作者一样,所追求的是要超越那不完美的境界。”

璀璨了整片星空

文艺评论家、诗人、作家谢冕表示,袁可嘉在“九叶派”诗人中,素以理论著称,被认为是这个诗人群体中始终高举理论精神旗帜的一位,他影响了中国文学的新时代。沉稳的作风、扎实的学风、低调的姿态,是一位站在新潮流前面的勇敢、睿智的先锋性诗人和理论家。

台湾中山大学外国语文学系荣誉退休教授、知名诗人与散文家余光中认为,袁可嘉在创作、理论、翻译三方面都很用心,但面临新的意识形态,只能放下布莱克、哈代、叶慈与奥登,转而去译介彭斯。他对中国新诗的贡献,在创作、翻译、评论各方面都令人不能忽视,可惜他的时代变得太快,禁忌也太多,时不我与,未尽其才,否则他的贡献当更巨大。

在他的出生地慈溪,人们以多种形式来褒扬这位为中国现代诗歌发展作出伟大贡献的游子,以他名字命名的文学奖项更成为当代诗坛最具影响力和美誉度的文学奖项之一。

《十月》杂志主编陈东捷说,袁可嘉是一位学贯中西的大家,诗歌创作、翻译研究等领域成果丰硕,在中国新文学史学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以他名字命名的袁可嘉诗歌奖,面向全国广泛征集作品,在诗歌界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影响,品牌影响力日益显现,是慈溪文化建设的卓越成果。

在第三届袁可嘉诗歌奖上,傅浩的译作《噪音使整个世界静默:耶胡达·阿米亥诗选》获翻译奖。傅浩是袁可嘉先生的第一位博士研究生,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诗歌研究和翻译,并始终坚持自己“以准确为惟一标准”的译诗原则。《噪音使整个世界静默:耶胡达·阿米亥诗选》是他多年研究和翻译阿米亥的成果。在颁奖仪式上,他朗诵了自己创作的诗歌《翻译——赠耶胡达·阿米亥》,以学术成果告慰恩师的悉心栽培。“当时,袁可嘉先生只有我一位研究生,我们隔段时间见一次,每次见面他总会严肃认真地点评我的作业,能获得翻译奖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廿七年前往事,不禁驻足途中。曾经此地谒诗翁,满满感思涌动。鱼雁频传嘱授,劳生如沐春风。几番回首旧痕空,长幸当时非梦。”诗人俞强在袁可嘉百年诞辰之际写了一首《西江月·过童家路》。20世纪80年代中期,俞强写信与北京的袁可嘉教授联系上了,很快得到了热情回信,并对其诗作进行点评。1999年,俞强收到一封厚厚的航空信,里面是长达十一页的文稿,题为“诗贵升华:卷前絮语”。这是袁可嘉从美国寄来的信,还附上一张短函以寄厚望。“最初写诗的十余年是在袁可嘉教授指导下成长起来的。”俞强说,从1986年前后到2001年的50多封信,给了他穿透浮世与尘埃的精神力量。1994年11月15日俞强与袁可嘉先生在慈溪见上了一面,这是第一次见面,激动之情令俞强一生难忘,只可惜这竟是最后一面。

照亮新诗之路,专攻英美文学,提携年轻俊才,开一代新风,新诗先锋袁可嘉为中国现代主义文学做出了卓越贡献,是中国新诗创作队伍的领路人,从此,璀璨了整片星空。

温暖而执着的长者

“四十多年来,我们和父亲生活在一起,觉得父亲是一个温和、宽厚,对事业有追求也有所成就的读书人。他对祖国、家乡、亲人和师友们真挚的爱,对事业的执着和克己为人的品德,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爸爸不但关爱着我们这个‘小家’,对那个‘大家’和故乡也特有感情。”袁晓敏、袁琳分别是袁可嘉的长女和次女。她们在文章《三言两语话父亲》中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袁可嘉。

她们回忆道,“爸爸出生在一个大家庭,祖父以下有五六十人。爸爸是家中的孝子,他刚开始工作时,每月工资四十元,但他会寄一半给母亲和病中的哥哥,直到他们逝去。爸爸一生表现出一种埋头工作的敬业精神。青少年时,专注读书,立志‘学业不成誓不还’;成年以后更是勤奋工作,即使到了八十高龄,念念不忘的还是读书、写作。他相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古训。他说:‘人生不过百年,活一天就要学一天,干一天;要活出意义来,为后人留下点东西,才算不虚此生。’爸爸做学问一丝不苟,可在生活细节上非常马虎。他生活简朴,吃穿极为随便,甚至常闹笑话。我们经常笑他把衣服穿反了,鞋子穿错了,有时在外做客竟把主人的鞋穿走了,两只袜子不成双,种种趣事,无奇不有。”

在两姐妹眼中,父亲关心家乡慈溪的文化事业,支持故乡文联和作协的活动,给家乡的文艺家赠书、主持座谈,为《浙东》文艺季刊撰稿,推荐家乡的年轻诗人,做的都是实际具体的事。1999年七八月间,父亲在纽约收到家乡青年诗人俞强寄来的快件,请他写序。当时父亲因身体原因已有两个多月不能提笔,但他坚持读完了作品并写了近5000字。

袁可嘉的父亲袁功勋,性子敦厚,和善待人,擅长经营商业,是一位事业家。母亲施妹金,一生辛勤劳累,操持家务,哺育儿女长大,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袁可嘉共有兄弟姐妹9人,排行老三,大哥袁可尚,二哥袁可章,四弟袁可忠。袁可章幼年多病,完婚后在家协助家业,孝顺父母,于1978年病逝,终年65岁。现在慈溪城区开八角亭茶业的袁小丰是袁可章之孙,听说市诗词学会要举办一场诗词朗诵会来纪念三爷爷袁可嘉,他主动参与进来。“正好是他的百年诞辰,办这样的活动非常有意义。”

在袁小丰的心中,三爷爷是一个知识渊博又非常平易近人的长辈。他跟袁可嘉只见过一次,当时奶奶还在世,大家在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我那时候读小学,三爷爷送了我一本书,鼓励我好好读书。”袁小丰说,那是第一次见到三爷爷,也是唯一一次见面,记忆非常深刻。附近的诗友常常三不五时到他的茶庄品茗吟诗,也常常提到他的三爷爷。

越嚼越香家乡味

“我的老家位于慈溪北部六塘头与钱塘江的滩涂之间,本是一片浩瀚平坦的盐区,一眼望去白花花的洁净明媚。”1999年,年近八旬的袁可嘉写下回忆家乡的文章——《故乡亲,最亲是慈溪》,他在文中充满感情地写到:“相公殿离我家不过三里,是父辈开辟起来的河港。”可见,家乡的景物人事在童年的袁可嘉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重访故乡杂记》中,他说:“这两年大部分时间我在欧美诸国游览访问,心中却常升起一缕思念故土之情。我已有十年不回慈溪了,有时从报纸上读到一点有关的消息,更增加这种对故乡的神往。诚如一位诗友说的,人们咀嚼有‘思故乡’,‘仿佛故乡是一颗橡皮糖’,大有越嚼越香的味道。”

位于崇寿镇的袁可嘉故居,于2011年被慈溪市人民政府列为第六批文物保护单位。这是一幢坐北朝南、灰瓦白墙五开间的二层洋房,造型和装饰带有浓郁的欧式风格和民国范儿,由袁可嘉的父亲袁功勋建于上世纪20年代,袁可嘉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袁可嘉故居成为文保单位后,袁可嘉的女儿经常发邮件、打电话来慈溪。2012年10月,袁可嘉的两个女儿来到父亲的故居,看到故居保存完好,原先的玻璃还完整无损,感到十分欣慰。

崇寿镇政府十分重视该镇建设的总体定位,以挖掘地域文化为抓手,从文化的高度来建设美丽乡村,想把袁可嘉故居当作推动发展的文化品牌来构建新崇寿。《慈溪日报》“文化视野”主编俞强当时撰写了好几篇推介崇寿地域文化的文章,以他主笔的《挖掘海塘文化底蕴,打造围垦文化窗口》等长篇文章。俞强说,《故乡亲,最亲是慈溪》这篇文章的题目是他改的,还为此得到袁可嘉赞扬,可见袁可嘉的宽厚心胸。在故居的如何保护与运转方面,俞强积极为崇寿镇出谋划策。

现在,袁可嘉故居内又设了袁可嘉文学馆,面积500多平方米,共有10个房间,分门别类、图文并茂地介绍了对袁可嘉生平及其成就。从九叶诗人、诗论家、翻译家、学者的不同身份,回顾了先生对于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出的贡献,还展出了先生生前用过的帽子、眼镜等生活用品以及部分著作。

蓬勃葱茏的诗意

慈溪历史悠久,人杰地灵,享有“东南诗薮”的美誉。历史上曾名动浙东的白湖诗社就在鸣鹤古镇杜湖之畔。“五四”以来,徐雉、应修人、袁可嘉等已经成为中国新诗史上的坐标,昭示着慈溪新诗的璀璨岁月。

从古至今,崇文尚诗的优良传统一直都在,那些伟大的诗人都被后世铭记。

“几度寻踪几度嗟,海隅僻境谒名家。百年老屋追余韵,九叶诗人忆可嘉。”“少时负笈赴遥途,经历蹉跎志不渝。慈母在心羁旅远,长兄若父挚情殊。”“可嘉别去,空有斜阳未降。天上西来霞光。路上西来碑方。铭知那一房。袁公留西洋。真意八荒藏。试评诗法三两行”……古典诗歌用词凝练,对仗工整,极具韵律之美。

现代诗感情真挚,直抒胸臆,给人酣畅淋漓之感。“这是十月,秋风似乎昭示着要带给我们什么,旧事、新闻,老照片,慈祥肖像。浪漫主义、现代主义……”“追着涛声走过的路线,来到了海滨诗意小镇,一条通向诗人袁可嘉先生故居的路,伸向远方,一个地名牌,高过涛声和岁月,指向一位大师的少年时光,指向海边的世界……”

《访袁可嘉文学馆》《读斯人可嘉》《袁可嘉先生百年祭》《木兰花令·袁可嘉先生故里》《行者无言》……此次诗词朗诵会全市各地诗词爱好者踊跃参与,目前已收到了100多首诗词,体裁包括古典诗词、现代诗。这些作品感情真挚,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情感体验,表达了对诗人袁可嘉的敬仰之情,也细腻地呈现了慈溪的地域文化。

这些年,我市诗词活动十分蓬勃。2019年7月,我市启动“诗意慈溪·百村百诗”活动。2020年8月,我市联合中华诗词学会、浙江省诗词与楹联学会举办“秘色瓷都智造慈溪”全国诗词大赛。同年11月,“我为慈溪写首诗”——全国名刊名家走进慈溪系列活动举行。诗歌品牌化日益凸显。面向全国开展的袁可嘉诗歌奖已连续举办四届,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文人学者,影响力和美誉度逐年提升。与此同时,诗词组织覆盖面不断扩大,农民(居民)诗社、企业职工诗社纷纷建立起来。市诗词学会会员也发展到80余人,其中,俞强的诗歌《大地之舷》入选《新诗鉴赏辞典》,该典由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遴选了近百年来322位中国著名诗人的新诗精华集萃。慈溪现境内,只有袁可嘉先生和俞强的诗作入选;陈德根、张巧慧、胡飞白3位青年诗人入选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主办的“青春诗会”。2020年12月,慈溪被成功授予“中华诗词之市”称号。

“以诗为荣、以诗为乐、以诗育人、以诗养德”,诗歌是对现实生活的审美化表达,是诗人心灵深处流淌着的热流。好的诗歌会给人以启迪、慰藉、深思、激荡,能够透过文字触摸到作者率性真切的精神世界。袁可嘉的为人品性以及他为中国现代文学所作出的重要贡献,都深深影响着后辈,激励他们在诗歌路上不断前行,也让这片土地充满了诗情画意。

图为袁可嘉故居

袁可嘉故居内的袁可嘉文学馆

1994年11月袁可嘉先生返故乡探亲,给俞强写信辅导诗歌写作八年后第一次见面,也是仅有的一次。

从1986年到2001年袁可嘉先生写给俞强的信件。

在2021年9.15晚在纪念袁可嘉先生百年诞辰的诗词朗诵会上俞强在朗诵。

慈溪市诗词学会会长方若波在纪念袁可嘉先生百年诞辰诗词朗诵会上致辞。

袁可嘉先生侄孙袁小丰在朗诵纪念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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