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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颜永原气死?焦刚:我自己都想掐死他

原标题:被颜永原气死?焦刚:我自己都想掐死他

2020年,中国网剧创造了两大变态暴力男。“爬山梗”刚翻过山头,“被颜永原气死”还在怒火中烧。

PUA倪虹洁成功后把她打成石榴姐,给亲生儿子穿女装再继续虐打拍照,猥琐幼年ab勒索成年ab……

“颜永原”这三个字其实是六个字——“人间极品变态”。

但反差感在于,扮演这位新晋“家暴狂魔”的男演员,是钢琴专业出身(《摩天大楼》重要道具都用上了)、中戏音乐剧导演毕业、正职为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导演的德艺双馨十几年愣是没大火的焦刚老师。

“这个人怎么会这样!?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人,简直坏透了,世界上真的不应该存在这种人!!”

“我就想杀了他!掐死他!最后这个人一定得弄死。”

放心,焦刚第一次读《摩天大楼》剧本时,心情和你现在一样。

拍摄时,焦刚有时看回放都会被自己吓到。

但是。

“如果我带着同情心理去演颜永原,观众就矛盾了,观众一矛盾,就不会恨颜永原,如果不恨颜永原的话,你对生活中这类事情就不知如何处理了。”

演了十三年戏,这么扎实的演员,怎么到今天才上热搜呢?

焦刚

第一导演连线焦刚老师将近2个钟头,气氛一片祥和。

因为我们最后跳过了当下,回到“信条”最开始的时刻——焦刚的前半生。

你肯定不知道焦刚考中戏是为了评职称。

不知道他和中国霹雳舞大王孙红雷是同班同学。

他人生第一次跑龙套是《有话好好说》,片场站在他旁边的是《八佰》王千源、辛柏青,看到张艺谋姜文他们集体变迷弟。

还有焦刚老师在《立春》里的标杆角色,以及为了那个角色,他真实地被“小武式”围观的难堪经历。

不甩金句了,我就直说吧。

好希望焦刚老师能火,他就是中国的迈克尔·珊农,他得有一部自己的《钢铁之躯》。

本文长达8000字,想了解什么叫专业与热爱,你能看到最后一个字。

01.初见恶魔:剧本没写结局,我就说,最后一定得弄死颜永原

之前我和正道导演合作过一次《记忆大师》,当时是选角导演金壳找过来,说有个角色,但只有两场戏,要去泰国拍,还要分两次去。

我一开始觉得有点耽误时间,就算了,拒绝了。但是金壳很坚持,就想让我来。

刚好有一天我和袁泉几个朋友去看话剧,看完出来聊起这事儿,袁泉问我“你接下来拍什么?”我说,“哎呀,有个戏找我,但就一场家暴戏,一场监狱戏,我觉得算了吧。”

袁泉就说:“这个导演很好啊,很年轻很有想法的,你应该去试试的。”我说:“啊?这样啊!那如果他们还坚持,我就去一次呗!”

刚好,过了两天,金壳又打给我说:“焦老师,你决定了没有啊?”

我说:“决定了,去!”

于是就去了两次泰国,先后加一起待了差不多12天。

《记忆大师》剧照,焦刚饰演李航

《记忆大师》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经验。虽然只有两场戏,但是陈正道导演确实是让我觉得非常好,非常细致,对演员很有耐心,他会先去了解你,也很尊重你的想法,并且把这个想法真正放在电影里后,还能达到另外一个高度。

这一次拍《摩天大楼》,还是金壳找我,说陈正道现在有个网剧,有个角色叫颜永原,要不要来。

“必须去!”

我还没看剧本就直接答应了,我相信导演。

巧了,这次演颜永原,也有家暴戏,也有监狱戏,但人物更极端,我第一次剧本的时候就给带进去了,我都忘了自己要演啥。对这个角色我很惊讶,第一直观感受就是——

我就想杀了他!掐死他!

哎呀,这个人怎么会这样!?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人,简直坏透了,世界上真的不应该存在这种人!

当时剧本没写最终结局怎么样,我就说,最后这个人一定得弄死。

颜永原

02.恶的起源:我是咬着牙研究那些家暴PUA案例

颜永原在他自己的讲述中是一个好人,可实际上他在整个故事里是一个坏人,你必须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恶魔。

我自己的年龄段正好在颜永原成长的阶段里,我确实经历了经济开放、下海那些历史阶段,也知道那些人当时的状态。但是有些东西,比如PUA,我是不太了解的。我是看剧本里提到了,一查才发现有那么多社会真实案例。

那为什么颜永原会做出那些行为?

其实剧本里提供了很多蛛丝马迹,你要把它放大,比如说他童年的不幸,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之后一直生活在一个底层的地方,没机会接受好的教育,就一直混在那些坏人里头。

他为了生存,活下来,会学很多的技巧,比如说撒谎、偷东西、发狠,这个东西在他童年时候就有基础了。之后他也是备受摧残,被人打,被人骗。你想啊,在那个环境里,就是天天跟人家去要账,你死我活。

而大家现在最关注的,就是家暴这件事。心理学上有过一个探讨,它是“零”和“无数”。

什么意思呢?

就是你如果做了一次,这个东西就变成一种惯性,它是刹不住的。

颜永原这样的人他不知道什么叫爱,他害怕,他必须通过暴虐来找到安全感。

当颜永原看到美丽的女孩子的时候,他还是会希望得到她。但他们在一个短暂的甜蜜期后,就会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害怕,因为他们不会24小时在一起,这个女人要出去工作挣钱,她离开他,他就会害怕,可他不是用爱来让这个东西更安全,他是用一种暴虐。

打她,让她流了血,让她跪在自己的面前,他就觉得这一瞬间是安全的。

可是这一瞬间的安全,又很快丢失掉了,所以他就变本加厉,慢慢地,他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不知道尊重是什么。

事实上,钟洁肯定也不是颜永原第一个女人了,所以他在前边的无数次的伤害之中,他形成了惯性,他没法控制自己。心理学家会分析PUA的几个步骤,但是也有人在做的时候,他已经是下意识的行为了,他不会设想我这一步到哪儿了,那一步到哪儿了。

有人问,为什么他能对自己的孩子也这样,其实他有孩子的时候,他人格的缺陷已经产生了——有的时候,孩子的到来并不是自愿的,你明白吧?

当一个孩子不是自愿到来,他的恨,可能会更叠加。

生活中太多这样的事了,有时候看得我毛骨悚然,我经常咬着牙研究这些案例,就是“怎么会这样?”

现实就是比戏剧残酷多了。

那你又会问,我会不会同情他呢?不会,我同情他我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理解,我不会在这个角色上有理解的偏差的。

这是一步一步冷静地罗列这个人的成长史,我要明确他心理会怎样想,身体会怎样干。他年轻时候可能会被人打断过腿,或者被人家拿刀划伤,他身上会有一些东西,能让我慢慢走入这样一个灵魂。

不然的话,你面对这些内容,你临时调动情绪是不可能的。

03.演员的修养:30年前家教往事助我演颜永原,被网友骂不影响我情绪

我在儿童艺术剧院做导演很多年了,你问我这个工作对演颜永原有没有帮助,我还真没想过,反而,我最早学音乐做钢琴家教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

那是三十年前,我教孩子们弹钢琴,有的孩子学得非常快,有的孩子就非常慢,因为钢琴是他妈妈的爱好,小孩并不真正喜欢。

家长的脾气是很急的,我记得有一个小女孩,上课的时候就坐旁边一直说“你怎么那么笨呢?笨死了,不是练很多遍了吗?你太笨了!”

有一天我到她家,发现她钢琴上放了好几根掰断的铅笔,妈妈说她拿铅笔打她的手,心里着急,最后都掰断了。

就这样子!

因为我是师范大学的,学过心理学,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单纯教钢琴的老师,我要面对的是一个关系的体系。

所以我就把她爸爸和妈妈一块叫过来,说,“我现在给你们立一个规矩,第一,我上课的时候,请你们家长禁言,坐在后边。如果你觉得你孩子做得不够好,请你和她一样做一遍!第二,你如果着急了,想掰铅笔,请到外屋去掰,不要在孩子练琴的房间发生任何这种对孩子产生压力的事情!”

他们当时就说“孩子不打怎么行?”我说“你为什么要让孩子学琴?”“我们希望她快乐。”“可你看你每次打完她都在哭!”

他们不说话了。

我教了这个孩子三年,后来她开朗了很多,也参加钢琴比赛,也得过奖。我后来去中戏进修,走的时候,那个孩子给我买了一个相册,里头有一张我和她一起在弹钢琴,放了一个8寸的大照片进去。

她妈妈就哭了,说“冉冉这么多年,其实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那天说老师不教你了,她哭了。自从你来教之后,慢慢慢慢我们和孩子的关系变好了。”

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发展得很好,也结婚生孩子了。

这都是过了好多年之后,我现在才把这些东西用到演《摩天大楼》上。

拍摄的时候,演完一段情节下来,剧组工作人员也会说“颜永原这个渣男,气死了,太坏了!”

但大部分时间他们是冲上来,过来帮我整理头发,把衣服弄好这样子,或者帮着倪虹洁修妆,给她擦那些血迹,准备接下来的拍摄。《摩天大楼》是很专业的一个氛围。

导演会在现场等你做完了以后,评估是否能够达到剧本那个角色提供的要求,他会把握那个度,比如有的时候你演的时候可能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他会去调整。

比如我和倪虹洁之间的打斗,就是虐待她、打她,我自己看我都觉得好吓人。但我和倪虹洁也很熟,我们就会商量好,很多东西都是有保护性的。

会有一些非常即兴的表演,但你是必须尊重演员的,你要尊重对手,还得尊重摄像机,你随时变了样,可能摄像机就没拍到这个东西。所以我们这次特别开心的是,整个合作氛围非常和谐,大家互相给对方那种力量。

现在网上很多人骂颜永原,就跑到我微博底下留言,“恨死了!”“想杀人!”公司也会比较担心我的情绪会不会被影响。哈哈哈,说实话,这些我都是控制不了的,做演员你也不能去想这些事。

任何一个负面角色你都必须有人演,这个角色才有社会意义。如果我带着同情心理去演颜永原,观众就矛盾了,观众一矛盾,就不会恨颜永原,如果不恨颜永原的话,你对生活中这类事情就不知如何处理了。

但这次有一个我特别特别感动的事情,大家在我微博留言发泄愤怒,但也有的人帮我,说“刚刚看完《摩天大楼》,赶紧跑到微博搜搜演员,就怕他被网络暴力给伤害了,请大家不要上升到演员”。他还会怼那些骂我的人。

我觉得观众也会成熟起来了,他们分得清谁是谁。

换个角度来想,观众骂得越狠,说明我们的工作完成得越好啊,哈哈哈。

你像冯远征老师,当年的安嘉和不也是被使劲说使劲说,但是依然不妨碍冯远征老师是一个那么好的演员,他现在是人艺演员队的队长,培养一代一代的新人。

说回颜永原这件事,它也引起了好多官方的注意,包括一些检察院的关注,他们也会通过这件事情让更多的人去反思家暴,去关注你们身边那些看上去忧郁,有一些问题的人,你要多去关心他,要及早的发现这个事情,避免“颜永原”在生活中出现。

我觉得这个太好了。

那我这次表演的社会意义就做到了。

04.中戏之旅:当年考那是为职称;早上被喊醒,和王千源跑到张艺谋剧组围观李保田“砍”姜文

刚才说了,我大学学的是钢琴专业,1989年毕业后,分配回山东滨州的教育学院筹建音乐剧系,包括音乐的和美术的,大概8个同学同时分过去,然后我们成立艺术系,是筹建,在那儿做了一年后才有第一届招生,都是我们培养的。

当时是老师比较少,课程比较多,能者多劳,你会啥就干啥吧!所以我那时候除了教钢琴,还教音乐欣赏课、乐理课等等,当年我大学毕业乐理分数是班上最高的,老师给我打了99分还是100分,大学四年我是连续三年奖学金获得者,后来有一年不评了。

学霸不敢说,艺术类各有所长,比唱歌我就比不过人家,但我是一个好学生。

那时候日子很紧张,因为钢琴课是小课,有时候一节课算两节课,算下来,大课小课加起来有时一周超过50节课。你什么也顾不上,必须每天8点多到学校开始上课,一直上到下午5点多,一直在上,我还要去给人上舞蹈课。

课时费是一节7块钱还是8块钱那样子,我记得我第一年的工资才198块钱,第二年涨到200多,那个时候工资都少,人也比较单纯,也没有社会上太多的诱惑什么的。

就是上课、回家,上课、回家,回家以后就一句话都不想说,除了吃饭,回来就是“妈,我回来了”,然后就不说话了。

但是到了学校你就滔滔不绝,从头讲到尾。

后来我27岁考上中戏,真是机缘巧合!你知道大学老师是要评职称的,有硬件的要求,你必须有进修的学历。当时我们音乐专业的人都要出去进修,到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或者天津音乐学院这种高等音乐学院学习,学个一学期到两学期,拿到证书才可能再提级。

但我们刚刚建系,教学任务特别忙,没有时间让你出去进修,我连续工作了五年都没有进修!到第五年我忍不住了,我说我必须去!但学校就用工作,不让你去。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原来还跟着体育队打排球,我差点准备进修体育。

机缘就在这儿了,到了第六年的时候,我都27了,我原来中学的老师陈丽娜,选择了我,让进了。陈老师就说我身体很协调,说你跟着我们文艺队儿吧,我就去了文艺队儿。

她说,我的一个师姐叫郭靖,她在中央戏剧学院进修。她们今年招一个歌舞班,唱歌跳舞的一个班,你要不考考那个试试去啊?

大家不知道是什么,都是说歌舞班,还没有说叫音乐剧班,我们也不懂。

我说我不行,我又不是学跳舞的,去了肯定吃亏,我还是钢琴进修吧!但是钢琴导师的名额都满了,你进修必须找导师你才能去进去,名额满了你是报不上的。

所以就选择了去中戏,毕竟是新招的一个班,机会多一点。

结果一考吓一跳,因为我考的是音乐剧导演系,他让你演戏,大家都是各个团里舞蹈、唱歌专业的尖子,但这种综合的表演接触得很少。

这就特别感谢钮心慈老师,还有廖向红老师,她们很关心这个班,就提前把考生召集起来,给你讲注意事项,要编小品,自己把它绘声绘色的讲出来。钮老师分了几拨给我们讲,你怎么去编一个故事,做什么动作,怎么组织,后来我们知道那叫“舞台行动”。

当时给我出的题目叫《要饭》,他们说我太干净了,说你来演个要饭。还好我年龄大,见过要饭的,也给要饭的放过钱,那不就是跪在地上,脏兮兮的,然后我就管何炳珠老师借了一个杯子,放在地上,往自己脸上抹了抹土,接着用钮老师培训时讲的东西,让自己很快靠近角色。

当时考试的老师就笑了,他们其实就想看到你有没有可以打破天性的这种行为。

后来有人说我是“中国音乐剧王子”,那是个误会,因为啥呢?我们班当年是第一届嘛,一直坚持在音乐剧舞台上,从进修,到去四季剧团进修,包括回国演《美女与野兽》,但然“音乐剧王子”这个称号,其实是送给我们班里全体同学的。

孙红雷也是我班同学啊,那他也可以是“中国音乐剧王子”。他考学的时候,霹雳舞全国拿过奖,当时是震惊老师的!

后来第一次演戏,那个就是很好玩的一件事了。

当时我们班男生少,就4个人,所以住的就是个综合宿舍,有个93班的赵春阳,赵春阳他们班有谁呢,王千源、辛柏青、李乃文,这一大堆人。

那阵子,赵春阳在一个组里做群众演员呢,有一天,他突然跑回宿舍,就说人不够了!都给我起来!都给我去!

那是早上8点多,不到9点,我当时在睡觉啊,他就把一个班全抓去了,我们一个宿舍,就把我也给拽上了。

拍摄地在哪呢,就在王府井的一个酒店,我们从宿舍走过去才15分钟,我们当时真是从棉花胡同一路跑过去的。进到里面,有点像那种连接的KTV房间,有一部分是搭的景。

我睡眼朦胧一到那,才知道是张艺谋的《有话好好说》剧组,刚好,拍的就是电影最后李保田追打姜文,李老师被逼疯了,拿着刀在那转圈。

然后我们几个,就被分配在各个角落,我记得我当时是一个清洁工,在走廊里,李老师来了,这么撞了我一下了,我前边就是王千源,再拐个弯那就是辛柏青,这俩还在《八佰》里。你要重看,可能找到好多小惊喜。

《有话好好说》,虚化后景的围观人群中隐约可见焦刚、王千源、辛柏青等人的身影。

反正当时见到张艺谋很兴奋了,他们很专注在那讨论要怎么拍怎么弄,我们就围观,在旁边等着,看他们绘声绘色地在那说戏。对我们来说,他们都是很有成就的艺术家,我们就是些学生,跟现在的学生去看张艺谋的情况是一样一样的,绝对的粉丝。

我们还有一点演员的小兴奋呢,你知道,中戏的学生,哪怕让你站在那,我们之间都会商量,咱们站这,怎么站呀,咱俩有没有互动啊,就还商量戏呢你知道吗?

那时候单纯极了,一看张艺谋和姜文在那,哎哟,你看他们那么认真的讨论这场戏,咱们几个也商量商量,如果我是服务员,我得端着盘子,你要是个谁,你要干什么事,自己商量得不亦乐乎呢,哈哈哈哈哈。

你要不问我,真的很久没回想这个事。

05.正式当演员:我从没把《立春》当同性恋来演

但是在《有话好好说》之后,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演戏呢?

因为我是工作很多年才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接触了音乐剧,一下子被打动,感觉我的世界就是音乐剧。

我印象中,我就是一个音乐剧的导演、演员,而影视离我很远很远。

所以我当年毕业以后,漂在北京一年多,租着一个6平米的小房子,孜孜不倦地,在报纸上找和音乐剧教学有关的工作,从没想过去跑剧组。

后来我考进四季剧团,我们班大概有7个同学考到这,这又是专业的音乐剧环境,回国以后又进到国家话剧院,最后调到中国儿童剧院,一直在这个行当里。

直到我演了一个话剧《穷爸爸富爸爸》,遇到编剧李樯老师,他正在写电影,他觉得我这个演员太逗了,怎么上天入地的,太好玩了,就说想用我演一个戏,我就这么进了《姨妈的后现代生活》,让我演赵薇的男朋友,郭丰。

我当时留着长发,为啥呢?当时我和孙红雷正在演《屋外有花园》,我演一个潇洒不羁的人,故意留了长发,还有小胡子,定妆的时候,头发烫了烫,歪着一点,就说这样挺好,有点地痞流氓的感觉。

焦刚(左)饰演郭丰,《姨妈的后现代生活》

赵薇虽然当时是大明星,但是她非常职业,从来没迟到过,有一天早上3点钟化妆,她几乎和我同时进来了,坐在那,“呵,郭丰,你比我早啊!”

许鞍华导演说,哟,焦刚这大眼睛和赵薇这大眼睛可对上号了!行,像一对。有时候拍完一条,她就说,焦刚啊,快来看看回放啊,你看你这个地方,演得太好玩了。

结果可能就是,你一下子起点很高,一下子觉得,你进入到另外一个层次里去了——原来拍电影这么美好啊!

所以我音乐剧的美好和电影的美好,就变成两个美好。你会发现,我后来就不再做音乐剧表演,就没上过台,变成了导演。而在影视这边,我就全变成了演员。

等于是李樯老师帮我转了一个弯,接着就是《立春》,我也没想到这个角色突然变成我的招牌角色了。

因为那段时间我在四季剧团综合训练非常厉害,回来的时候腰可能才1尺8,瘦瘦的,跳舞有模有样的,李樯就觉得,这样的话,干嘛不把舞蹈这个行当给提起来呢?于是就有了胡金泉这个角色,至于和胡金铨的关系,我不知道,没有问过这事。

焦刚饰演胡金泉,《立春》

我还凭这个角色入围过金鸡奖,有朋友说,焦刚你真大胆,怎么演了那么一个角色。

那是在2007年,当时做剧本围读的时候,也有别的老师说,焦刚你那个角色不难,你就按那种思路演,观众自然就会好奇。

我说这是你们这么考虑的,我没有,我觉得这个角色把所有的爱给了芭蕾,芭蕾是他心目中的艺术,这是我所想的,他把一切都倾注在自己的爱里,但他性取向并没有那么具体。对不起,我没有往你们那边想,我来念念我的人物小传,我的人物小传叫《活着》。

我念完了,他们就(哭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身上有阴柔,有不同寻常的东西,也被别人蔑称“二乙子”,但那都是别人加在他身上的东西。他在某一年的某一刻,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爱都放在脚指头上去了,就是我要立起脚尖翩翩起舞。

我当时表演的时候,那个芭蕾舞鞋没有我这号的,剧组定做了一双,女孩跳舞前面是木质的,给我定的那个是钢片的,因为我人高马大,怕把那东西踩碎。那个钢片应该有一个护脚套套在上面,但我不懂,我穿着去练,第一天就把我的那小脚指头旁边那片肉撕掉了,旁边副导演脸都吓白了。

我疼了一下就过去就麻了,但那一下让我知道,这个角色内心的苦和痛。

《立春》剧照

因为当时出外景的时候特别震惊,你能从群演的眼神里,那种表情里,看到他们和剧本里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反应,虽然没到走过来推搡你一下的程度,就在那磕着瓜子说着话,但是那种看你时候,他看的不是你的脸,是你的腿,你的下体,你受到的伤害不亚于颜永原打了你一巴掌。

我当时就站在那,穿着紧身裤,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

后来很多导演找我合作,都会聊到《立春》。

可能之前拍的艺术片确实比较多,他们就可能会觉得,你是这个部分的演员。另外,当时前前后后有五年多的时间里家里有些变故,在这个过程中,我就很少出来接周期长的工作。

那会儿确实也有很多大制作的电影找到我,人家也都会想到你的,毕竟你有几个角色放在那,大家会相信你的。可惜当时的情况,我去不成。

所以我现在很感谢我们这个公司,他们对我的演艺事业一直有帮助和督促,比如说《摩天大楼》这次。陈正道也说,焦老师你放心,人家一定会看到你的演技,一定不会骂你的,你看看,现在确实是这样。所以我特别感谢他们,给我这个坚定的信心,让我可以尝试更多的角色。

就像你说的,我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好角色来的机会,等待我又能把这个角色完成好的机会。

采访、撰文/法兰西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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